三年困难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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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困难时期
国家中华人民共和国
地点中国大陆
时间1959-1961(官方)[1]
1958-1962(学术)
总死亡1500万-5500万
起因大跃进人民公社化(农业集体化)、制度缺陷、政策错误等

三年困难时期,是指中華人民共和國于1959-1961年间发生全国性饥荒的一段时期,也有学者将1958年、1962年划入饥荒时期。[1][2][3][4][5][6] 据各方估计,三年困难时期间发生的大饥荒共造成了中国大陆1500万至5500万人的非正常死亡,被广泛视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饥荒,也被认为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人为灾难之一。[2][3][4][5][6][7][8][9][10]

大饥荒的主要成因包括大跃进人民公社运动以及制度性问题等。[1][2][3][4][5][6][7] 1962年初,时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刘少奇七千人大会上,公开正式将大饥荒的成因归结为“三分天灾,七分人祸”。[11] 拨乱反正改革开放后,1981年6月,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一致通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将三年困难时期的成因归结为“主要由于‘大跃进’和‘反右倾’的错误,加上当时自然灾害和苏联政府背信弃义地撕毁合同”。[1][12]

历史名称[编辑]

对于1959-1961年在中国大陆发生的大饥荒,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在1981年以前称其为三年自然灾害,后改称为三年困难时期[1][13][14] 中國大陸以外则常使用大飢荒[15]三年大饥荒[16][17]。也有西方学者称为大跃进饑荒中国大饥荒。[18][19]

而事实上,大饥荒所發生的時期有不同說法、并不局限于“三年”。賈斯柏·貝克英语Jasper Becker、巴兹尔·阿什顿(Basil Ashton)、文貫中[20][21][22]楊繼繩馮客、周遜等人的著作均採用1958-1962年,还有一些情报机关(如美国中央情报局)也认为是从1958年开始的[23][24]

历史背景[编辑]

工业化及大跃进[编辑]

大跃进时期大炼钢铁

从1955年开始,由于批判右倾思想的影响,经济建设中出现了层层抬高经济指标的趋势,特别是基本建设规模越来越大,项目越来越多,超过了第一个五年计划(1953-1958)的指标。时任中国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主持国务院工作,发现很多计划超越了客观条件许可的范围,指出现在“有急躁冒进的现象”[25]。1956年2月份,周恩来、李富春李先念等,决定把基本建设投资由原来要求的180亿元压缩到147亿[25]。1956年6月10日,在刘少奇的主持下,政治局会议基本通过财政部提交的预算报告初稿,其中写道“在反对保守主义的时候,必须同时反对急躁冒进倾向”,加重了反冒进的份量, 同时更进一步把1957年的基本建设投资由147亿元进一步压缩到140亿元[25]。由于周恩来等人反“冒进”,暂时遏制住了经济建设大幅冒进的趋势,但是1956年经济还是有冒进的问题,以致财政第一次出现了10亿的赤字;在编制第二个五年计划和1957年经济计划时,周恩来等人还继续坚持反冒进,把一些过高的经济指标压了下来[26]

1956年9月5日到27日,中国共产党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刘少奇作了政治报告,提到“我国的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已经基本上解决。几千年来的阶级剥削制度的历史已经基本上结束,社会主义的社会制度在我国已经基本上建立起来了。”[27] 同时提到“我们国内的主要矛盾,已经是人民对于建立先进的工业国的要求同落后的农业国的现实之间的矛盾,已经是人民对于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需要的状况之间的矛盾。”[27] 但是,毛泽东对此并不认可,认为1956年对经济工作中过急情况的纠正是“反冒进”,对此作了批评,并提出“反反冒进”[25][28][29]。与此同时,毛泽东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反右运动”,对民主党派学术界以及知识分子等各界人士造成了极大打击,自此中国大陆进入了由中国共产党实质性一党专政的时代,民主制度遭到严重破坏,为大跃进埋下伏笔[25][30][31]

1957年11月13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提出了“大跃进”的口号[28]。从1956年9月的八大一次会议到1958年5月的八大二次会议,对国内基本矛盾的估计和对经济建设的指导方针开始强调两个阶级、两条道路的矛盾[26]。但此后,1958年10月起,毛泽东的态度发生了一定转变,他在11月20日的武昌会议上说:“除特殊外,还是要睡一点觉。现在要减轻任务。”明年的生产指标要降下来,不能总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否则,“我看搞起来,中国非死一半人不可。不死一半也要死三分之一或者十分之一,死五千万人。广西死了人(注:指广西饿死550人的事情),陈漫远不是撤了吗?死五千万人你们的职不撤,至少我的职要撤,头也成问题。”[32]

特供体制[编辑]

中國共產黨為保障其高級幹部的食物、肉類及烟不虞匱乏而批示「特需供應」的報告,依官員級別滿足所需,造成特權供應[33]。1960年8月,中共中央决定对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国务院副总理、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全国政协副主席、最高人民法院院长、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等高级干部实行食品特殊供应[34]。1961年2月起,时任国务院副总理、中共中央经济工作5人小组组长陈云按照老婆于若木的建议,又对高级干部以下级别的其他干部,供应定量的白糖和大豆[35][36]。在大饥荒时期,按照中共中央制定的政策,在全民计划配给体制中,城市居民的食物供应比农村好得多,机关干部又比一般平民好,干部又按照级别高低获得不同的饮食待遇,形成体制性腐败。以下是部分人士对饥荒时期特供的回忆:

  • 高干韦君宜回忆三年困难时期特供:“补贴办法是十七级以上的每人每月糖一斤、豆一斤,十三级以上的每人每月肉二斤、蛋二斤,九级以上的每人每月肉四斤、蛋二斤[37]。”
  • 当时中共甘肃省委书记汪锋毛泽东写了一份调查报告:1961年4月27日至29日,汪锋同志带了五个人在甘肃临夏州新集公社新1号生产大队调查农村食堂时对妇女病和妇女生育情况作了深入调研,发现甘肃大饥荒三年里农村出现了比较少见的妇女病,如子宫脱垂闭经。子宫脱垂为饥饿造成的营养不良和过重的体力劳动等因素所致,过度饥饿引起闭经,只有干部妻子经期正常[38]
  • 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程潜的女儿程丹在接受《国家人文历史》杂志专访时回忆:“北戴河即便是困难时期,供应一直不错[39]。”
  • 历史学家王曾瑜忆三年困难时期:看到高干身份的北大校长脂肪丰富的腹部就来气[40]。其并回忆说:“在寒冬腊月,北风成天呼啸的时候,村里三天两头死人嚎丧。死的都是老人,其实是在饥寒交迫之下,得了感冒,便成不治之症[41]。”

对于毛泽东本人的特供及生活情况,存在着不同描述。一方面,1968年后担任毛泽东伙食管理员的吴连登说:“大家都知道,毛主席爱吃红烧肉,但在最困难时期,毛主席的餐桌上没有了红烧肉,鸡、鱼、肉、蛋都没有了,全是素菜。举个例子,毛主席特别爱吃鱼,但在那个时候,他连鱼都不吃了”[42]。卫士封耀松则说1960年毛泽东在生日那天,正倚枕看文件。“半年多来,封耀松帮他按摩时,他脚背和小腿的肌肤失去了弹性,按下去一个坑,久久不能平复。这是浮肿。老人家已经六七个月不肯吃一口肉。青黄不接的季节,他二十多天不吃一粒粮,常常是一盘子马齿苋(一种野菜)便充一餐饭,一盘子炒菠菜,便能支撑着一天工作”[43]

毛泽东在杭州阅读《人民日报》(1961年)。照片显示毛泽东的身体富态。[44]

然而,也有與此類描述大相径庭的說法:1954年秋天起在毛泽东身边工作多年,经常陪他吃饭,并为1960年毛生日餐当事人之一的秘书林克为此专门打电话询问了毛泽东当时的保健医生、护士长。大家一致表示:“根本没有这种事,如果我们使毛泽东得浮肿病,那我们就犯了大错误,是严重的失职,中央也不会允许”[45]。实际上,毛泽东“不吃肉”的时间段为1960年9、10月份到1961年4月份。毛泽东宣布不吃肉,只特指不吃猪肉,不包括牛羊肉和猪油,更不包括虾肉和鱼肉和其他海鲜。毛在“不吃肉”期间,依然可以吃到花样繁多、用猪油烹制的各种素食、蔬菜及麻雀、小虾、野味等其本人并不反对的肉食品,偶尔还吃了红烧肉和肉包子。而且其保健医生鉴于猪肉胆固醇含量高,建议他改吃牛羊肉。1960年12月26日,毛泽东给被派到农村搞调查的身边工作人员林克等人写了一封信,信中提到“你们如果很饥饿,我给你们送牛羊肉去,亦可见中南海高干食品特供部门北京市食品供应处34号供应部并不像中国其它地方一样物资缺乏。[46] 而毛本人六十年代初一度喜欢吃西餐,所以,1961年4月26日工作人员会同厨师给他订制的一份西餐菜谱中,就有牛羊肉菜十多种,西餐汤十六七种[47][48]。经常陪毛泽东吃饭的卫士张景芳回忆称,大饥荒时期有一次陪毛吃红烧海参,海参太滑掉在桌上,毛把它撿起來吃掉[49]

毛泽东在1961年7月的伙食费开支654.82元,另有水果费86.65元,一般杂费54.22元,小孩生活费47元,首长杂费17.04元,房租费86.80元,澡费3.6元,汽车费2.70元。按1961年的黄金价格3.04元/克算,折合黄金243.9克,换算成2012年的价格在8万元人民币左右。同期北京市民一个月生活费13元左右。1961年10月,公债里开支私人客饭59.84元和115.11元两次[50]。有报道指,毛泽东在三年大饥荒时期,烟酒肉茶一直没有间断,生活待遇相对于其他中国人是优越和奢华的,譬如,许多省、市大兴土木,为毛以及其他高阶官员建造行宫。[44][51][52][53]

饥荒情况[编辑]

产粮下降[编辑]

全国工农业总产值大幅度下降,1959年中国大陸粮食产量较1958年下降15%,而1960-1961年产量只有1958年的70%[54],全国各地的粮食、棉花产量跌落到相应1951年的水平[55]。具体数字上,全国粮食产量由1958年的4000亿斤,下降到1959年的3400亿斤,1960年又下降到2870亿斤,低于1951年产量,1961年略有回升仍只有2950亿斤。[56]

美国中央情报局在1962年出版的文件中称,1961年,中国大陆粮食产量出现下跌,有工厂关闭,教育和科学的发展被扰乱,数以百万的人严重营养不良。并且出现广泛的饥荒(widespread hunger)[24]。在另一份中情局于1962年9月24日出版的《共产中国的上升死亡率(THE RISING DEATH RATE IN COMMUNIST CHINA)》中,文件第1页中称,自1958年以来,死亡率(中国大陆)由于营养不良、对疾病抵抗力减弱和食物短缺而快速上升,此外中国大陆在1959年到1961年的年粮食产量也低于1957年的水平[23]

死亡人数[编辑]

中国大陆人口数量变化图。可以看到在“大跃进”期间出生率的大幅降低和死亡率的显著提高。

受政治因素影响,各方对于三年困难时期死亡人数的估计,均存在着巨大的不确定性[57][58]。中国大陆官方在1953年和1964年進行了兩次全國人口普查[59]。此外,1950年代中期,中国建立了基本完整的经常性人口普查制度,每一年,户籍管理部门都对人口总数、出生、死亡、迁入、迁出等项目作出统计,并且层层上报汇总[60]。在中国出版的各省人口资料和各地县志中,大多都可找到当年统计的死亡人数和其他人口数据[61]。《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二卷记载:“据正式统计,1960年全国总人口比上年减少1000万”。从1949年到1957年,每年都增加1000多万人[62] ;1960年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减少1000多万人,扣除出生率下降因素,死亡人数应在1000万以上。这还仅仅是1960年一年的数字[62]。中共官方出版社出版的很多著作也承认大量人饿死,如当代中国出版社出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史通鉴》、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的《毛泽东时代的中国》、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文革前夜的中国》和《曲折发展的岁月》、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三年自然灾害长篇纪实》等,中共官方主办的各种报纸杂志和网站亦有大量的文章承认了大规模饿死农民的历史事实。

中国统计部门公布的人口出生和死亡数据 (单位:万)[63]
年份 出生人数 死亡人数 时期 出生人数合计 死亡人数合计
1954年 2245 779
1955年 1978 745 1954—1956年 6199 2230
1956年 1976 706 1955—1957年 6121 2139
1957年 2167 688 1956—1958年 6048 2175
1958年 1905 781 1957—1959年 5719 2439
1959年 1647 970 1958—1960年 4941 3444
1960年 1389 1693 1959—1961年 4224 3602
1961年 1188 939 1960—1962年 5037 3298
1962年 2460 666 1961—1963年 6602 2289
1963年 2954 684 1962—1964年 8143 2152
1964年 2729 802

中外研究人员估计的數字大多在1500萬到5500萬之間,绝大多数人都是農村的农民[2][3][4][5][6][7][8][9][64][65][66]

虚假宣传[编辑]

1960-1961年,包括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在内的中共领导人,都曾对来访外宾保证说中国人有足够的粮食[110]。中国政府甚至下令临时出国人员不得在国外购買食物,以免泄露国情[111]。1961年9月,退役的英国陆军元帅伯纳德·劳·蒙哥马利来访中国,从9月6日开始,蒙哥马利对中国各地进行了参观访问。在延安访问期间,蒙哥马利受到蒙骗,误以为中国没有闹饥荒。其访问中国期间,和党主席毛泽东见面谈话2次,亦与总理周恩来和外长陈毅等中共高级干部多次见面[112][113]。除了蒙哥马利,後來擔任法國總統的法蘭索瓦·密特朗也被宣传欺騙[114][115]

进入1980年代后,随着有关资料逐步解密,饥荒情况方才为外界所知[116]

各省情况[编辑]

  • 四川:四川省原政协主席廖伯康曾经表示,大饥荒四川“死了1000万人”,并直接导致四川省经济衰退,退出比较发达省份的序列,成为和湖南江西湖北一样的中下等经济省份[117][118]。这个数字与载《中国人口科学》上海交大曹树基教授的研究结论940万相吻合[119]。记者惠文在成都平原简阳县进行整社时写下了日记,在题名为《无声无息的代价》的一则日记中,他写石盘公社的六合、中和两个大队1958年转为公社时人口为2580人。但到了1962年11月,死去590人。石盘公社的大石、边界两队,1958年转公社时人口为246人,到1962年11月份,只剩下132人,死去46.47%。普安公社人口也由12000人左右下降为6900人左右。青龙公社的人也死了40%以上。[120]。”
  • 安徽:當時安徽副省長张恺帆在回忆录中表示,安徽全省1959年至1961年实际死亡人数是548万,除去正常死亡数、逃亡及失踪数等,安徽饿死500万人[121]。而依据地方志,可以推测大饥荒期间安徽非正常死亡应有400万人,最低估计也不应少于350万人[122]中共中監委農村處處長李堅調查安徽截至1961年3、4月間餓死人的總數,將生產隊、公社,再到每個縣的統計數字逐級彙總,安徽全省餓死人總數350萬,正式上報為300萬。中組部部長安子文文革後表示:核實結果,安徽餓死350萬沒錯[123]。根据丁人卜的《难忘的岁月──安徽省无为县共产风史录》,无为县1958年到1960年三年,全县982,979人口中,非正常死亡和饿死了320,422人,百分比为32.5%[124]
  • 河南:依据地方志,1958-1960年河南共死亡325.9万人,其中1960年死亡193.8万人,粗略估计非正常死亡约150万人,主要发生在1960年,达135万人[122]
  • 山东:根据张广友《抹不掉的记忆——共和国重大事件纪实》中,援引山东省一位领导1960年的大会讲话内容“山东省过去(1957年)人口为5500万,不到3年的时间,现在(1960年冬天)还有5000万,减少了500万[125]。”
  • 甘肃:1954年5月张仲良调任甘肃省委书记,第一书记,兼省政协主席、省军区政委。是三年大饥饿时期,治下饿死人最多的五个地方最高长官之一。甘肃定西地区通渭会宁定西等县,以及平凉地区的静宁县宁夏西海固地区,三年困难时期,这一带县皆发生过饿死人的现象[126]
  • 贵州:1960年6月,贵州省江口县农民大量饿死。全县不足10万人却饿死了4万人。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农民起来暴动。带头人当中有人民公社的党委书记,因为他们家里的孩子也饿死了。手无寸铁的农民很快被现代武装的军队平息。曾开仓放粮的县长饮弹自尽。因虚报粮食产量而激起民变的县委书记也投河身死[127]
  • 浙江浙江的非正常死亡14.1万人[128]
  • 陕西:2013年,习近平的弟弟习远平陕西省委党报《陕西日报》上发表文章,纪念父亲习仲勋诞辰100周年,其中提到陕西也发生了饥荒[129]
2005年曹树基的各省统计数据(单位:万)[92]
省名 全部府数 灾区府数 全部县数 灾区县数 灾前人口 非正常死亡人口 比例 排序
安徽 13.0 13.0 74.6 73.6 3446.0 633.0 18.37 1
四川 26.0 23.0 201.0 188.0 7191.5 940.2 13.07 2
贵州 16.0 15.0 81.0 74.0 1706.4 174.6 10.23 3
湖南 17.0 17.0 96.0 91.0 3651.9 248.6 6.81 4
甘肃 13.0 12.0 108.0 87.3 1585.7 102.3 6.45 5
河南 13.0 13.0 128.7 106.7 4805.8 293.9 6.12 6
广西 12.0 12.0 75.0 72.7 2009.9 93.1 4.63 7
云南 22.0 22.0 132.0 112.0 1918.3 80.4 4.19 8
山东 12.0 12.0 140.0 126.0 5343.5 180.6 3.38 9
江苏 12.0 11.0 84.0 63.0 5296.3 152.7 2.88 10
湖北 11.0 11.0 79.8 72.6 3074.9 67.5 2.20 11
福建 11.0 11.0 70.0 56.0 1547.9 31.3 2.02 12
辽宁 1931.0 33.0 1.71 13
广东 15.0 12.0 110.0 72.0 3839.3 65.7 1.71 14
黑龙江 1564.0 19.0 1.21 15
河北 18.0 17.0 183.0 135.0 5544.6 61.0 1.10 16
江西 14.0 13.0 89.0 51.0 1713.6 18.1 1.06 17
陕西 12.0 4.0 101.0 30.3 1832.0 18.7 1.02 18
吉林 1280.9 12.0 0.94 19
浙江 11.0 10.0 91.0 51.4 2570.3 14.1 0.55 20
山西 1621.1 6.0 0.37 21
合计 248.0 228.0 1844.1 1462.6 63474.9 3245.8 5.11

具体事件[编辑]

吃人事件[编辑]

於是各個農村的公共食堂糧食短缺,導致了嚴重的饑荒,有許多人因此被餓死,甚至出現人吃人的現象[130]艾塞克斯大学历史系讲师周遜(时任香港大学历史系助理教授,冯客的助手),從中國官方檔案中節選出121個,2012年由耶魯大學出版社出版檔案彙編《中國大饑荒,1958-1962》,檔案中包括饿死與人吃人的記載[131][132][84]。1988年,作家沙青的《依稀大地湾》获大陆“中国潮”报告文学一等奖,其中纪录了大饥荒时期的真实片段:“有一户农家,吃得只剩了父亲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一天,父亲将女儿赶出门去,等女孩回家时,弟弟不见了,锅里浮着一层白花花油乎乎的东西,灶边扔着一具骨头。几天之后,父亲又往锅里添水,然后招呼女儿过去。女孩吓得躲在门外大哭,哀求道:‘大大(爸爸),别吃我,我给你搂草、烧火,吃了我没人给你做活。’”

  • 四川:前四川泸州中共地委书记邓自力说:“卖人肉吃人肉的可怕的事也发生了。宜宾市就发生了将小孩骗到家中,整死煮熟后作为兔肉到街上卖的事。长宁(县)是个烂摊子,20多万人口就饿死了7万多。肿病流行,省委调拨了些粮来,社员又无钱买[133]
  • 安徽甘肃:2013年11月20日,美國勞改基金會英语Laogai Research Foundation在華盛頓的國會山莊向媒體公佈了安徽和甘肅兩省人吃人事件的中国官方調查文件[134]。此外,退休干部梁志远回忆三年困难时期:安徽亳县每公社都有人吃人[135]。2008年10月,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杜导正主办的《炎黄春秋》杂志以《通渭问题——“大跃进”五十周年祭》为题报道了甘肃通渭“人吃人”的惨状[136]
  • 山东:时任中共山东省委副书记兼省长赵健民在一次发言中说:据不完全统计,从1958年冬到1960年上半年这一年半时间内,全省非正常死亡65万人,外流109万人,人吃人的现象有文字材料的就有23起,没有文字但有口头汇报的还有十多起[137]
  • 青海:1960年5月13日,青海省公安厅给省委写《关于西宁地区当前治安情况的报告》,报告中称西宁市湟中县发生人相食案件300多起[138]

刘桂阳案[编辑]

1960年7月,湖南籍女工刘桂陽为反映民众的困苦,在国务院北门外请愿、张贴标语,被定性为现行反革命案件。

信阳事件[编辑]

信阳专区地委书记路宪文禁止信阳专区农民逃荒,派出多队巡视员拦截逃荒者,并禁止当地信件外流。

中国劳动党[编辑]

在饿死20余万人的安徽无为县,1960年由原北京大学哲学系学生黄立众(56年考入北大,因说农村有人饿死,被校长陆平开除)看到众多乡亲被饿死组织而组建了‘中国劳动党’,并针对当时的情况制定了《惩治官僚主义腐败分子临时条例》,暴动准备在1961年春节期间发动,后被两个连的部队剿灭。1982年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给予部分平反[139][140]

饥荒成因[编辑]

大跃进[编辑]

大跃进时,出现了“浮夸风”和“大炼钢铁”,大鍊鋼鐵浪费了大量人力,农村大量人口去大炼钢铁,导致无法及时收割粮食。例如四川《巫山縣誌》就記載:「農村青壯勞力上山煉鋼鐵,田間生產僅依靠老嫗婦孺,成熟糧食多爛在田裡,豐收未能歸倉」。[141][142] 而浮夸风也是导致经济困难的重要原因之一,期间知名的口号包括“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等等。[143][144][145]

此外,大跃进及其后的“农业学大寨”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对农业生产造成负面影响。[146][147][148]

人民公社[编辑]

大跃进时期起,全国推崇以生产队为单位的人民公社大食堂导致粮食被浪费,而实行不计报酬的劳动又导致劳动效率急剧低下。

除四害[编辑]

大跃进初期,毛泽东发起的“除四害运动”,把老鼠麻雀苍蝇以及蚊子定為四害。殲滅麻雀的結果使農田當中的害蟲幾乎沒有天敵,而讓次年的糧食嚴重欠收,發生極為嚴重的饥荒問題[149]。虽然後來麻雀被除名,但已造成相當的生態破壞。

制度因素[编辑]

统购统销[编辑]

農村除了口糧、種子、飼料以外的糧米全須上繳,而糧食則交由人民公社的公共大食堂負責,農民不能儲糧。當中央派員到地方徵收糧食時,是以地方幹部上報被严重夸大的糧食產量來計算徵收量的。征收量超出实际粮食产量,地方幹部為了填補缺口,逼迫農民將口糧、種子、飼料也全都上繳。經濟學家孟昕、钱楠筠研究大饥荒的制度原因,發現1959年大饥荒開始的時候,糧食產量是食用所需的三倍以上。而人均糧食產量高的地區,反而餓死的比率比較高。他們認為這是中央計畫經濟下,政府難以蒐集產量新資訊並且作出調整的結果[150][151]

1956年初,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已经普遍建立,正在大批向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转变。同年10月6日,国务院出台《关于农业生产合作社统购统销的规定》,施行粮食统购和农村统销。“不论高级社或初级社,一般以社为单位,根据一九五五年分户,分社核定的粮食定产、定购、定销数字,统一计算和拟定。归社统一计算的结果,粮食有余的为余粮社,粮食不余不缺的为自足社,粮食不足的为缺粮社。”合作化后,国家不再跟农户发生直接的粮食关系。国家在农村统购统销的户头,就由原来的一亿几千万农户简化成了几十万个合作社。《规定》提出:“国家对粮食丰收地区的余粮社,可以在定购数量以外,适当增购一部分,但增购部分不得超过余粮社增产部分的40%。”1957年10月11日,国务院又作出补充规定,根据一九五六年的经验和供销矛盾的新发展,提出在坚持“三定”的基础上,实行以丰补歉的方针。对超过粮食“三定”的余粮社、自足社,必须增购一部分粮食,对缺粮社必须减销一部分粮食。

1959年4月,国务院秘书厅把山东、江苏、河南、河北、安徽缺粮的情况上报给毛泽东,又把15省多达2500万人缺粮挨饿的情况上报。面对这样大面积的灾情,毛泽东没有采取任何全面措施,反而在1960年初继续“大跃进”。1958-1960年期间,向农民征购的粮食年度量一直保持增加状态。1960年4月,大饥荒最为严重的时候,国家粮食库存为403.51亿斤,相当于1.4亿人一年的口粮,假如当时能够拿出一半库存粮食来救人,也不会饿死人。最终,1959到1961年平均征购数占粮食总产量的34.4%,超正常年份的20%左右近一倍。[152][153]

户籍制度[编辑]

1958年1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实行,取消了农民自由迁徙权,这样事实上的农村隔离封锁政策使得信息传递以及逃荒成为不可能。而1958年又正是中国农村大饥荒的起始年。

大饥荒出现以后,饥民逃荒开始增多,但各级政府对流动人口严加控制。一方面要求各地阻止农民外逃,另一方面,对逃荒农民严格管理,有的地方以“流窜犯”的名义加以拘留、拷打、游街,更多的是收容遣返。1962年10月19日,公安部长谢富治在全国政法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披露,1960年流动人口曾经达到600万,1961年1月-8月,全国收容207万人,1962年1月-8月全国共收容140万人,全年估计收容近200万人[127]

中共党營媒体人民网——《国家人文历史》则总结指出:在户籍制度严格执行的时代,“禁止农民流动求生”,农村人无法离开土地,只能在家等死。并称“按保守估计,农村有上千万人饿死[154]。”

高压管控[编辑]

199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和饥荒研究专家阿马蒂亚·库马尔·森认为,绝大多数饥荒的起因,不仅是因为糧食減產,也因为不合理或者是低效的糧食分配,而且通常结合着对于问题严重程度认识的匮乏甚至是被有意的误导[155]。在中国这场59-61年的大饥荒中,城镇居民享有定量的口粮。与此相对比的是,因为新的集体经济,农村的下级官员因抢着虚报他们公社收获产量,而留给当地农民很少剩余。阿马蒂亚·库马尔·森认为导致饥荒的自然原因,比如天災,在导致包含中国大饥荒在内的现代饥荒的各种原因中是相当次要的,因为这些自然因素很容易通过合理的政府经济政策来应对。而当时的中国在毛泽东的经济政策每年饿死百万计人的情况下,却没有在议会或者报纸出现批评的声音。因为缺乏反对党新闻自由,经济政策持续三年而没有得到校正,从而造成了现代社会最大规模的饥荒。

毛澤東的大饑荒》作者冯客教授查阅了中國官方的档案后发现,“非正常死亡人口”中,不仅仅包括了饥饿所导致的死亡,还有一部分死于阶级斗争。在大饥荒中饥饿的人,很多是因被减少给予食物的量而导致的。因为人们的住房被拆,财产归公社所有、不能自己烧饭,所以人人都需要被公社“喂养”,不能劳动的病、弱者被视为负担,他们所分得的食物也会因其劳动量的减少而缩减。

安徽省公安厅原常务副厅长尹曙生于中共党办的人民网刊文《“大跃进”后为什么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动乱?》,记载了安徽省当时,有近几十万农民在饥饿死亡面前逃往山区去找野生动、植物充饥而被公安机关等暴力武装机关抓回打成“反坏分子”,其并明确指出:“大跃进”时期安徽饿死了那么多人,同不断进行以“镇压反革命”为名而野蛮进行社会控制,密切有关[156]

历史学家宋永毅则据中国公安部的一个绝密报告披露,仅1957年就有过数百起中国农民的要饭吃的所谓叛乱,甚至遭到正规军队使用机关枪进行武装镇压[157]。由宋永毅主編,哈佛大學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的《中國大躍進—大饑荒數據庫(1958–1962)》包含七千多份檔案資料,二千多萬字,其中有三千多份中共內部檔案[158][159]。宋永毅在總導言中表示,大饑荒的本質,是中共對中國農民進行的一場的“糧食戰爭”[158]

外部因素[编辑]

对外出口[编辑]

中国为了体现国际主义和加强其他发展中国家社会主义国家的友好关系,大举对外援助,也加剧了经济困难的程度[160]。在全国范围出现严重的饥荒的情况下,1958至1959年,中国政府仍然持续着往年的大量向苏联和东欧等社会主义国家出口粮食換取工業原料、機械及技術,以快速发展军事工业,致使粮食问题更加严重[161]。1960年1月,与外交部、外贸部平行的中国对外经济联络总局成立,专门负责向外国赠送现款、食品等。就在大饥荒最严重的年份,外援激增。古巴切·格瓦拉1960年11月访华,中国给予对方6000万美元的贷款,周恩来特别告诉格瓦拉,这钱“可以经过谈判不还”。1961年1月,中苏关系恶化,中国希望阿尔巴尼亚持反对赫鲁晓夫的立场,赠予五亿卢布,并用外汇从加拿大买小麦送给阿尔巴尼亚[162]。此外,据解密的外交部档案记载[163]

  • 1960年4月,外交部决定以政府名义,无偿赠几内亚大米1万吨,还有支援阿尔巴尼亚15000吨小麦,援助刚果5000吨至1万吨小麦和大米[164]
  • 1961年8月,老挝来函要求支援稻种。中国政府决定援助15吨。
  • 1965年5月10日,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在接见阿尔巴尼亚客人时表示,截至去年,建国14年来,对外援助金额达人民币108亿元,而已经使用的援助金额中,又以1960年至1964年的5年中最为集中。

南京大学经济学系教授尚长风分别在中共党办刊物《中共党史资料》 2009年03期发表了《1961年中国粮食进口研究》[165]、《百年潮》 2010年04期发表了 《三年困难时期中国粮食进口实情》[166],公开了当时的粮食进口和外国援助情况。1959年的粮食产量比1957年度减少了2500万吨,而1959年的粮食出口却增加到415.75万吨,为历史最高[167][168]。大饥荒最为严重的1960年,继续出口粮食272.04万吨,同时还出口大量的油类、鲜蛋、肉类、水果等当时极为珍贵的食品[169]。直到1960年11月,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农村人民公社当前政策问题的紧急指示信》,要求全党用最大的努力坚决纠正各种“左”的偏差,开始紧急调运和进口粮食,并开始采取大幅度减少粮食征购、提高粮价等紧急救灾措施。[56]

1950-1960年中国粮食国际贸易情况(单位:万吨)[167][168]
年份 出口 进口 净进出口
1950 122.58 6.69 +115.89
1951 197.11 +197.11
1952 152.88 0.01 +152.87
1953 182.62 1.46 +181.16
1954 171.10 3.00 +168.10
1955 223.34 18.22 +205.12
1956 265.12 14.92 +250.20
1957 209.26 16.68 +192.58
1958 288.34 22.35 +265.99
1959 415.75 0.20 +415.55
1960 272.04 6.63 +265.41
合计 2500.14 90.16 +2409.98

苏联债务[编辑]

1960年底,苏联体谅中国的国情,提出“还债的事可以延缓”。1961年初举行的中苏贸易会谈中,雙方同意延期还债[164][170][171]。时任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赫鲁晓夫则在其回忆录里叙述其曾向时任中国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当面提出支援,周恩来答复说:领导上已经讨论过了,决定对苏联同志表示感谢,但对援助表示拒绝,说会自行解决[172]。在中国官方與民间舆论中,将苏联政府“背信弃义、撤走专家、逼债”归咎为造成三年困难时期的因素之一[173][174]沈志華表示:傳聞的蘇聯在與中國關係惡化後曾追逼還債,沒有看到任何歷史文獻的記載[175]

《中国社会科学报》2014年9月22日第649期,发表了安徽行政学院退休职工北原的《对“三年困难时期”人口非正常死亡问题的若干解析》一文,该文总结说该“错误(大规模饿死人)是中国共产党在探索建设社会主义道路过程中所犯的”,与一贯宣传的“自然灾害”“苏联逼债”无关;并且第一次在官方媒体公开声称“三年困难时期”大量饿死人的惨剧威胁到了执政党的现阶段的执政合法性[176]

自然灾害[编辑]

1958年黄河水灾期间,周恩来总理(中)查看济南泺口黄河铁路大桥。此次防汛工作相对成功。[177]

对于自然灾害在大饥荒中扮演的角色,存在一定争议。[2][4][7] 一方面,据《中国灾情报告》记载,1958年,“1-8月,全国大面积旱灾……冀、晋、陕、甘、青与西南川、滇、黔及华南粤、桂等省区。春旱时间长,波及面广,严重影响农作物播种、生长。河北省中部、东部连续200多天无雨雪……5月中旬……西南、华南及冀东持续干旱。入夏,华东、东北800多万顷农田受旱。吉林省266条小河、1384座水库干枯,为近30年未有的大旱。年内,旱灾波及24个省区2236万公顷农田。”[178] 1959年,“1-4月,冀、黑严重春旱。”[178] 1960年的旱灾期间,“1-9月,以北方为主的特大旱灾”、北方地区60%的农业耕地未有任何降水。[178][179] 1961年,旱情持续,但气候环境有所缓和,其中“1-9月,全国范围的特大旱灾。全国旱区受灾面积达3784.6万公顷,成灾1865.4万公顷。”[178][179] 1962年,“1-9月,全国大面积旱灾。”[178]

另一方面,据杨继绳研究,前中国国家统计局局长薛暮桥于1958年曾说道“我们汇报上级想要的任何数据”以夸大自然灾害、减轻官员对饥荒死亡的责任。[180] 许多国外的观察家也持有相似观点,认为自然灾害的程度和影响力被夸大了。[181] 一些学者通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气象日志研究指出,气候最恶劣的是1954年而非三年困难时期。[182] 杨继绳调查了全国范围内350个非政府气象站的气候数据,结果显示1958-1961年的气候属正常,并无特大旱灾、特大水灾或异常低温。[180] 历史学家冯客也指出,大饥荒时期的许多水灾并不是由于异常天气所致,而是大跃进期间大规模地不合理修建灌溉工程所致。[183] 美国中央情报局一份1964年7月31日的文件中称,自然灾害本身无法解释的整个事情,而当时中国大陆的领导层要为这次事件负上主要责任[109]。还有学者指,“根据当年的气象资料,1958年无论从官方的记载,还是老农的回忆来看,都是风调雨顺的一年。...... 至于1959年到1961年气候方面的负面影响,最多也只是局部性的,绝对不是蔓延全国且长达三年之久的大饥荒产生的主要原因。况且,受灾面积不等于成灾面积。在粮食供应充沛的条件下,即使发生大灾,农民也有体力和积极性将灾害损失控制到最小。”[7] 此外,在1949-1983年间,其中31年的年均受灾面积为3273万公顷,32年的年均成灾面积为1295万公顷,几乎年年都有自然灾害,但除了1959-1961年大饥荒期间,中国的粮食产量几乎都处于年年增长的状态[184][185]

  • 1960年降水量距平均值百分率约为负30%、属一般干旱,其干旱幅度与1955、1963、1965-1967等年份比,并非特别突出。[186] 作为对比,1978年的旱灾远比1960年严重,而且恰处于文革结束不久的“经济濒临崩溃”的时期,却没有出现大量饿死人的情况。
  • 1959、1961年降水量距平为约为80%、属一般涝年,但其涝程度远远低于1954、1973等年份;此外,1958年黄河中下游发生了水灾,但防汛工作相对成功[187][188]。涝灾分为一般涝、大涝两个等级,1954年长江有大涝,有人死在洪水之中,但也没有出现大规模饿死的现象。4-10月是农作物生长期,这个时期的降水量直接影响农作物的产量。从总的趋势上看,1959-1961年的生长季降水量距偏离幅度是40年来较小的,这三年是常态年份。
  • 气温对农作物的生长同样有重要影响,1958年-1961年的气温同历史平均水平的偏差比较正常。1959-1961年气温偏离也不算大,没有出现超常低温。[26]

事件后续[编辑]

文化大革命[编辑]

刘少奇邓小平等人观看话剧《千万不要忘记》(1964年)。

国家主席刘少奇在1961年5月的中央工作会议和1962年1月召开的“七千人大会”上,提出了“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的结论。[11] 毛泽东在七千人大会上作了自我批评,后退居二线,由刘少奇、邓小平等人负责主持中央具体事务,而林彪在会上依然坚定支持毛泽东路线;该会议提倡“民主集中制”,以及批评与自我批评,提出进一步贯彻“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11][189][190][191] 此后,刘少奇主导推出“三自一包”政策以恢复农业生产、改善农民生存条件,获得邓小平、陈云邓子恢等人的支持。[190][192][193] 1962年7月,邓小平在一次内部会议中提出了改革开放后广为流传的“猫论”(早期版本):不管黄猫黑猫,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猫。[194]

但此后,毛泽东与刘、邓等人之间分歧加大,尤其在阶级斗争等问题上。[189] 1962年8、9月,在北戴河中央工作会议以及八届十中全会上,与会人士多着重于如何提高粮食生产等问题,而毛泽东则集中讲了阶级斗争形势问题,号召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日日讲”,同时批评了邓子恢等人的“包产到户”是在搞资本主义[195][196][197][198] 1963年,毛泽东在全国发起“四清运动”,毛与刘之间的分歧和矛盾逐渐升级。[198][199] 1964年2月9日、29日,毛泽东先后会见两个外国党的领导人,说道[190][200]

1962年上半年,我们党内有些人在国内主张「三自一包」,目的是要解散社会主义的集体经济,要搞垮社会主义制度。「三和一少」是他们的国际纲领,「三自一包」是他们的国内纲领。这些人中有中央委员、书记处书记,还有副总理。除此以外,每个部都有,每个省都有,支部书记里更多。夏季我们开了工作会议、中央全会,把这些问题都抖落出来了。

1966年5月,毛泽东发动了“文化大革命”,刘少奇、邓小平等人在文革中均遭到迫害,其中刘少奇于1969年被迫害致死、“三自一包”成为刘少奇的主要罪状。[190][201]

改革开放[编辑]

邓小平

拨乱反正改革開放後,中国大陆的工农业生产模式发生了系统性的转变, 完成了从“以阶级斗争为纲”的路线到以“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路线,2010年中国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202][203] 拨乱反正期间,1980年2月23-29日,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五中全会召开,刘少奇获得彻底平反,《人民日报》称“刘少奇的冤案,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最大的冤案”[204];在这次会议上,邓小平在讲话时说[205][206]

不要造成一个印象,好像别人都完全正确,唯独一个人不正确。这个话我有资格讲,因为我就犯过错误。一九五七年反右派,我们是积极分子,反右派扩大化我就有责任,我是总书记呀。一九五八年大跃进,我们头脑也热,在座的老同志恐怕头脑热的也不少。这些问题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我们应该承认,不犯错误的人是没有的。

1980年4月1日,邓小平在同中央负责同志谈话时再次提到[205][206]

“大跃进”,毛泽东同志头脑发热,我们不发热?刘少奇同志、周恩来同志和我都没有反对,陈云同志没有说话。在这些问题上要公正,不要造成一种印象,别的人都正确,只有一个人犯错误。这不符合事实。中央犯错误,不是一个人负责,是集体负责。

1981年6月,中国共产党十一届六中全会一致通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其中提到[1][12]

庐山会议后期,毛泽东同志错误地发动了对彭德怀同志的批判,进而在全党错误地开展了“反右倾”斗争。八届八中全会关于所谓“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反党集团”的决议是完全错误的。这场斗争在政治上使党内从中央到基层的民主生活遭到严重损害,在经济上打断了纠正左倾错误的进程,使错误延续了更长时间。主要由于“大跃进”和“反右倾”的错误,加上当时自然灾害和苏联政府背信弃义地撕毁合同,我国国民经济在一九五九年到一九六一年发生严重困难,国家和人民遭到重大损失。

但是,对于大饥荒,中国大陆在1990年以前宣称是由于政策的误判加入赶上三年自然灾害所致,而现在中国大陆官方和主流媒体则开始回避这一讨论。[2][66][207] 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并没有收录“三年自然灾害”或“三年困难时期”。

各界评论及观点[编辑]

中国共产党人士[编辑]

从左至右:朱德周恩来刘少奇邓小平毛泽东(1962年7月)。

前中共中央委员会副主席和国家主席的刘少奇于1962年7月对毛泽东说:“饿死这么多人,历史要写上你我的,人相食,要上书的!”[208]

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说:“我们党是从来不认错的,实在说不过去了,就找替罪羊,将错误都推到他们身上,如林彪四人帮。找不到替罪羊就说是自然灾害,如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大饥荒,饿死几千万人,纯粹是党的路线方针政策错误。”“特别是三年困难时期,农村饿死几千万人,工人阶级没能给予(农民)有效的救助,自己吃商品粮,有副食供应,有布票,保证了最基本的生活需要。”[209]

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万里说:“人民公社化后发生的三年困难时期,到处浮肿病,饿死人。据了解,光安徽省的所谓非正常死亡人口就三四百万。”[210][211]“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过去‘左’了那么多年,几乎把农民的积极性打击完了。”[212]

前国务院副总理、长期负责经济工作的薄一波说:“据中央有关部门汇总,到1959年4月初,仅山东、安徽、江苏、河南、湖南、甘肃、贵州、河北等十五个省区,无饭吃的人口达2517万。”[213]“我国人民所经历的1959——1961年‘三年困难时期’,主要是‘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和‘反右倾’斗争造成的。在三年困难时期,全国广大人民因食物缺乏、营养不良,相当普遍地发生浮肿病,不少农村因饥馑死亡增加,据统计,1960年全国总人口减少1000多万。”[210][214]

中共中央宣传部部长的邓力群回忆这段历史说:“(1960年初)李先念同志也去了。回来讲,他去过的村庄,妇女没有一个不穿白鞋的(家中死人妇女穿白鞋吊丧)。怎么造成这样一种情况的?是高指标、高估产、高征购,严重的浮夸,征了过头粮。还有特别厉害的一条是,没有饭吃了,村子里能够吃的、能够找到的都吃光了,为了保住他那个浮夸,竟不让逃荒,让民兵把着。这里没有饭吃,到别的地方去逃荒,历史上哪朝哪代都是这个办法,解放以后遇到大灾大荒之年也都是这个办法,不让逃荒,强迫命令,把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人饿死了。”“讲到历史上饿死人的事是要写到史书上去的时候,他(毛泽东)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并愤愤地说:我当主席时,出了这种事情!”。[215]

前国务院副总理、人大副委员长田纪云2004年说:“回顾三年困难时期,到处闹浮肿,饿死人,非正常死亡人口达数千万,比整个民主革命时期死的人还要多。是什么原因?刘少奇说‘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现在看基本上是人祸,这个‘人祸’就是瞎指挥,就是乌托邦式的空想社会主义,就是‘左倾机会主义’。”[216]

其他在各种公开场合承认大规模饿死农民的中共高级干部还包括:前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217]、前国家统计局局长李成瑞[218]、出狱后的原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戚本禹(其声称全国当时大致饿死500万人左右)、前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李锐[219]

媒体界[编辑]

2013年,旅美作家宋琳(笔名”依娃”)采访两百多名大饥荒幸存者的口述历史寻找大饥荒幸存者》出版,她调查大饑荒的動機之一,是有家人在大饑荒中餓死[220]。她曾表示,中國應該在天安門廣場修建一面哭牆,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大饑荒死難者的名字[221]。她认为,在沒有戰爭、沒有天災、沒有瘟疫的情況下,餓死了四千至五千萬的人口,是當時統治者的政策錯誤。她亦反对使用「非正常死亡」這個詞代替饿死[222]

2012年11月,媒体工作者何三畏刊文《大饥荒报道——假新闻也是真历史的草稿》,对“五毛”以及“自干五”的言论做出了嘲讽[223]

2012年4月,《人民日报》甘肃分社社长林治波通过新浪微博否认三年困难时期饿死上千万人,引發部分网友激烈抗议。次日,北大教授孔庆东等人转发微博支持林治波,表示饿死人是谣言,是外国人写的党史。

2012年5月21日,《南方人物周刊》2012年第16期封面白底黑字,为大饥荒做了专题报道,提到:“大饥荒发生在上世纪中叶。从它结束的时候算起,到今年已经50年了。50年足够漫长,足够我们把那段历史看得更清楚——在中国,历史从来都是越远越清楚”[224]

学术界[编辑]

北京广播大厦(1959年)及一旁的大跃进标语“干劲一鼓再鼓,上游一争再争”。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馬蒂亞·庫馬爾·森從制度層面研究飢荒。他认为全世界歷史上,民主正常運作的國家從來不會發生飢荒[225][226]。民主「正常運作」指有自由表達不同觀點,而不是多數人暴政[227]。他表示,中國大躍進失敗造成1958-1961年餓死三千萬人,而政府卻不修正錯誤的政策,這在民主國家是不可想像的。另一個因素是缺乏資訊;公社裡的人當然看到眼前的不好,但是他們看到報紙上說形勢一片大好(這是沒有新聞自由的結果),因此他們得出的結論是自己失敗了,而不是政策有問題,所以他們數字造假。當大饑荒達到高峰的時候,北京根據造假數字,得出的結論是收成比實際多出一百萬噸[228]。还有学者的观点是:将大灾难的责任归结到毛退居二线之后,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陈云等一线领导负有直接责任,或认为毛是无责任的受害者,譬如,新加坡学者董玉振在其著作《巨人的背影——为毛泽东辩护及当代中国问题省思》第三章“大饥荒解析”,称饥荒的主要责任是刘少奇和邓小平等人[229]。 而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陈云的亲属派系后代则将主要责任归结为毛的好大喜功独断专行,并称刘周邓陈等是冒着政治生命终结的风险与毛做了斗争。

2013年9月,徐州师范大学数学教授孙经先在中国社会科学报发表《“中国饿死三千万”的谣言是怎样形成的?》,否认大跃进饿死上千万人口;其认为,大跃进造成的死亡人数应该在250万人以下[70]杨继绳认为孙经先以「遷移後不上戶口」解釋人口變化,而沒有解釋沒有戶口如何獲得糧食配給[230]。孙经先反驳称粮食配给制针对当时的城镇居民,农村居民通过参加生产小队劳动而分得粮食,因而不需要购买实行配给制的商品粮[71]

2013年5月,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李慎明撰文表示,“‘两个三千万’都是有人刻意编造的虚假数据。当然,说明这一点需要写专文论证。”[231]

2012年,香港大学历史系助理教授周逊认为:“大饥荒是中国近代史上很重大的一件事,也是20世纪人类的一个很大的惨案。但是在中国的历史中,这一段被抹掉了。中国的历史书上没有大饥荒的记载,就连大饥荒这个词都没有,只是说“3年自然灾害”,或者是‘困难时期’。”[232]

2011年6月,历史学学者曹树基在《盲人摸象:有关大饥荒的不同回忆》一文中说道:“ 一位学者就曾经这样质问我,死亡2000万人口与死亡3000万人口有什么区别?还有必要进行这样的深究和追问吗?我不同意这种观点。这是因为,每一个饿死的生命都有平等的价值,没有理由说,谁的生命重于泰山,谁的生命又轻于鸿毛。对于大饥荒的制造者,屈死的生灵和他们的家属永远保持追究责任的权利,即便对于那些死绝的饿殍,存活的人们也有义务为他们讨回公道。然而,现实的情况却是,造成人口死亡的这场大饥荒,开始淡出人们的记忆。对于大饥荒中死亡人口数据的质疑,开始蔓延,有渐渐变成一种社会思潮的趋势。”[233]

2011年3月,中國社科院哲學所研究員徐友漁表示,《墓碑》一書是作者楊繼繩“為餓死的父親立墓碑,也是為三千六百萬餓死的中國人立墓碑。”杨继绳在此书中写道:“真理的旗帜掌握在共产党手里...不少人愿意为这个伟大的理想作出牺牲。自己挨了饿,家里饿死了人,还认为这是个别现象,为了共产主义伟大理想,作出这样的牺牲也是应该的。强大的政治思想工作使人们驯服,新闻封锁使人愚昧。饿死上百万人的‘信阳事件’、饿死三分之一人口的‘通渭问题’,不仅当时邻近地区不知有其事,甚到几十年后还严加保密。处理这些重大事件的办法是,把全局问题当作个别问题来处理,把一个地方饿死人当作‘一个指头’,在承认‘一个指头’的同时,大讲‘九个指头’的成绩。”[234][235]

2009年4月8日,《广州日报》采访袁隆平时,袁表示“三年困难时期,饿死了几千万人啊。大跃进把树都砍了去炼钢铁,把生态破坏了,1959年大乾旱,一年基本上没有收成,饿死了四五千万人啊。我看到路上有5个饿,倒在田坎旁边,倒在桥下和路边,我亲眼看见啊,那很凄惨的。”[236][237]

2007年,中国人民大学前副校长谢韬把大饥荒的责任归咎于毛泽东设计的权力结构和政治制度:“由于不受任何制约,不听任何反对意见,三年大跃进,饿死了三千七百五十万人,成为古今中外最大的暴政。”[238]

2005年,作家余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公開演讲《蔡元培与“五四”精神》,到了提问時,有学生问及毛泽东和“五四”的关系。余杰指出:毛泽东掀起“大跃进”造成大饥荒,致使三四千万农民被活活饿死,毛是冠绝古今的暴君[221]

1991年,費正清教授出版《中國新史》專章討論「大躍進」,開宗明義即說中國共產黨所強行實施的政策是大饑荒的原因之一[88]

参见[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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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编辑]

外部链接[编辑]